早上六點多,圓通上海鎮寧路網點的操作間已經忙碌起來。業務員們開始卸車、分揀,迎接新一天的快件。操作主管胡永兵默默把一摞包裹碼好,彎腰,起身,彎腰,起身。這是胡永兵在上海的第九個年頭。
九年里,他從一個剛退伍的年輕人,變成了網點的操作主管。與此同時,他也慢慢在這座城市里,找到了一個能關上門、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。
用腳丈量的地圖
快遞網點里,小哥的名字被濃縮成三個數字,叫“三段碼”。“分揀的時候看到三段碼,就知道是哪個業務員派的件。”說話時,胡永兵正把一堆小山似的包裹快速分門別類,“按照地址或者派送習慣來分,遇到問題件或者地址不詳的,就交給客服處理。”
作為操作主管,34歲的胡永兵把自己定位成業務員們的“后勤保障員”。平時,他要處理站點發生的大小事——業務員排班、問題件處理、跟客服協調。車壞了,幫忙修;件丟了,幫忙找。

鎮寧路網點的業務范圍東至鎮寧路,西至定西路,南至華山路,北至萬航渡后路。利西路上的老小區沒有電梯,胡永兵步履如風,身影輕快地掠過一個個單元門洞,熟門熟路地將包裹放在各家各戶的門口。
“因為經常來,有些住戶見到我就會說‘又來了啊’。”他笑著說,“時間跑得長了,大家也能相互認識,客戶有什么習慣和要求,自然也都能記住。”
業務員們腦海里那張清晰的地圖,是日復一日用腳步丈量出來的。
心安處即是“家”
江蘇路是胡永兵派件的必經之路。這條路他路過無數次,而真正站在路牌下面拍照,卻是頭一回。
胡永兵來自江蘇鹽城,距離上海300多公里,高鐵約兩個半小時。但對他來說,從2011年離家入伍開始,在家鄉連續生活的時間,便再未超過一個月。
軍旅生涯結束后,他坦言當時“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”。機緣巧合下追隨堂哥來到上海,加入圓通,一干便是九年。
九年,從他手上派出的件,超過了三十多萬票。他打開手機上的“行者”系統,查詢著自己的“派件記錄”。那些包裹被放進千家萬戶的門里,成為這個城市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2018年,他結了婚。兒子今年六歲,在鹽城上小學一年級。“去年我回去的時候,我老婆跟我說他還得了獎——優秀學生,特長生。”他掏出手機給我們看照片,語氣里藏不住驕傲,“還特地跟我說,叫我回去給他獎勵。我說等我回去帶他去街上逛,他要什么我給他買什么。”

一個人背井離鄉,胡永兵有時也會孤獨,也會面對妻子勸他回家的情況。他坦言自己并非沒有想過回家,但最終還是選擇留下。“這里機會多,想在這里拼一拼。”胡永兵說,“我還是比較滿意這份工作的,不然的話也不會干這么久。”現在他大約兩個月回家鄉一趟,每次待上兩三天。
胡永兵的微信頭像是一張圖片——一個人站在天橋上,俯瞰城市的“萬家燈火”。當被問及為什么用這張圖時,他翻出手機,看了很久。
“之前也去上海的高樓上面看過。”他說,“確實燈火輝煌。也希望自己能站得高一點,充實自己,然后一步步往上走。”
從“一張床”到“一間房”
胡永兵在上海的家,位于鎮寧路405弄36號晨建公寓,這里是長寧區為一線勞動者打造的“新時代城市建設者管理者之家”,距離他的工作地步行只需要3分鐘。2024年,胡永兵搬進了這里。房間有20多平米的房間,干濕分離,有天然氣,月租2000多,由公司承擔。
在上海這座超大城市里,更多人像胡永兵一樣,從高低床搬進有獨立衛浴的房間,從“住下來”到“安下來”,他們用雙手托起城市的日常,城市也用一間房,安放他們的疲憊與夢想。
從“一張床”到“一間房”,推開門是上海,關上門就是“家”。
